郭道晖:继承谢老精神,弘扬谢老思想


继承谢老精神,弘扬谢老思想

——在谢韬同志纪念会上的发言

郭道晖2011-9-24

1.今天的会是谢涛同志日记的出版发行座谈会,也是谢老逝世一周年的纪念会。从谢老的早年日记,我们可以看到他青年时期追求真理、为争民主争人权而勇敢战斗的赤子之心;从他晚年发表的那篇使人振聋发聩的民主社会主义雄文,我们更能感受到他发现真理、又无所畏惧地传播真理的崇高精神。谢老的确是 “两头真”的范例。而之所以能在晚年廓清迷雾,高举真理旗帜,我认为也是基于他在这两头的中间,备受迫害、历经23年监狱磨炼,对当年专制的、暴力的“社会主义”有切身的感受和洞察。正如他自己在成都座谈会上谈到他写“《救中国》一文的前因后果”所说的,毛泽东时代对中华民族的最大损害,是使全民族失去了思考,而只许一个脑袋在思考;而邓小平时代则是使全民族失去记忆,不许回忆和总结历史教训。而谢老却乘长期坐牢的“机遇”,重读马克思著作,还给国民党战犯教马列主义,在和他们接触中了解了不少新旧政权的统治集团的内幕,促进他不断思考,对建国以来的历史不断思索总结,慢慢地形成了一些观点,一些思想,终于在晚年水到渠成,作出了伟大的理论贡献。

清末民初杰出的学问家王国维曾经说过:“一切文学,余爱以血书者。”谢老的道德文章以及他的一生经历之所以受人敬重,就是因为那是用血书写的。记得解放前我们参加学生运动时,大家常讲的一句警语是 “血照亮了道路”。我们今天纪念谢老,就是要不忘谢老给我们的伟大启蒙,是用他自己和中国人民的血的教训所照亮的。

2.学运中还有一句格言是: “大江流日夜,中国人民的血日夜在流。”我认为在纪念谢老之际,不要忘了中国人民的血还在流。现今社会矛盾和冲突非常激烈.一些地方的贪官污吏和权贵势力,对人民的土地房屋大肆掠夺,一些搞野蛮资本主义的海内外资本家大搞“血汗工厂”和黑砖窑,残酷剥削奴工。他们以所谓”维稳”的名义,暴力执法,每天都有老百姓为维权上访而被逮捕打压,许多农民、市民为保卫土地房产而遭镇压或自焚;各地不时发生的矿难、人为的交通、饮食、医疗卫生等等事故,死伤无数;一些知识精英、律师为争取民主自由而被投入监狱或被控制而失去自由。其中就有为“救党”而突破思想牢笼、揭示历史真相的辛子陵同志,至今仍然失去言论自由乃至参加政治活动的人身自由。

大家知道,谢老那篇《只有民主社会主义才能救中国》,原本是为辛子陵同志的名著《红太阳的陨落》写的序言。谢老认为辛子陵这本书的重要价值是“为‘修正主义’翻案,为民主社会主义正名,为中共向民主社会主义转变扫清了障碍。”遗憾的是,今年以来,辛子陵这位为“救党”而作清道夫的杰出学者,却被自己的党组织限制了自由,包括言论自由以及人身自由。执行这项禁令的党组织也许自以为是根据党纪,无可指摘;实际上这是违反宪法的侵权行为,因为即使是党章也不能违反国法,人身与言论自由是宪法规定的基本人权和公民基本权利,非经正当法律程序,任何人、任何组织、包括执政党的党组织都无权剥夺。借此发言,我作为一个老共产党员,呼吁有关党组织立即解除对辛子陵同志的非法禁令。

3.我认为我们纪念谢老,最重要的是继承谢老精神,弘扬谢老思想。如果说,辛子陵的贡献在“破”,破除对毛泽东的神话、迷信;那么,谢老的大著,不但有破,破专制的、暴力的社会主义,而且重心是从理论上“立”,“立”民主社会主义的道统和愿景。

现在理论界正在热衷于谈论“马克思主义的中国化”。但所谓“中国化”决不应是“毛泽东化”——实质是他自称的“秦始皇”化。假如要中国化,那也应当像谢老所指出的要“宪政化”。他认为,构成民主社会主义模式的基本元素是“民主宪政、混合所有制、社会市场经济和福利保障制度”等等。这里强调了民主宪政的首要地位。他说:“只有民主宪政才能从根本上解决执政党贪污腐败问题,只有民主社会主义才能救中国!”

实行宪政是中国近百年来追求的愿景。孙中山曾提出三步走:军政、训政、宪政。但只搞了一段训政;毛泽东在民主革命中也一再强烈反对国民党的一党专政,认为蒋介石在1948年号称实行“宪政”只是“挂羊头,卖狗肉。”但待到他执政的时候,大搞阶级斗争为纲,也就是继“枪杆子出政权”之后,继续“以枪杆子维持政权”,实行“全面专政”。文革大乱维持不下去了,还直接实行“军管”。不但谈不上宪政,而是倒退到“军政”。

谢老在理论上的最大贡献就是给各种冒牌社会主义作出了甄别,界定真正的社会主义应当是民主社会主义,这是中国社会主义运动和宪政运动在理论上的一大飞跃。

4.最近我参加了在西安召开的 “人大制度与法治国家建设”研讨会。会上一个突出的主题是建设“宪政社会主义”。我认为,第三次思想解放就是要突破禁区,改革执政党本身,促使我们共产党“由革命党转型为宪政党”。为此必须相应地实现党的现代化改革,革除许多与宪政国家不相适应的旧思维、旧习惯、旧制度,才能真正提高党执政的合法性和执政能力。

“宪政社会主义”所倡言的宪政是新的宪政主义,所认同的社会主义也是新社会主义。所谓 “新社会主义”,简言之就是以社会至上为主义。它的对立面是国家至上主义,而不一定是资本主义。因为当代新资本主义内含有某些社会主义因素,或向社会主义过渡的形式,可以和平长入社会主义。新社会主义的核心思想是主张以社会为本位,以社会主体的权利和社会权力为本位,而不是以国家/政府的权力为本位。

至于新宪政主义,它有别于古典宪政理论。后者仅限于国家这架密封的权力机器内部的自我分权制衡;而新宪政主义则将制约国家权力的力量转向社会。以公民社会及其社会权力为基础和动力。现在我们党重新强调“联系群众”,我认为在当代,应当着重联系的是公民社会。脱离或排斥公民社会,甚至说公民社会是敌对势力设置的所谓“陷阱”而加以抵制、打压,就不能说是民主的宪政,更何谈社会主义。

之所以不说是“民主社会主义”,而称为“宪政社会主义”,是因为宪政基于民主也高于民主。以“宪政”来规限社会主义,在命题上和内涵的广褒性上优于民主社会主义。“宪政社会主义”也用以区别“社会民主主义”或“民主社会主义”这一特定的意识形态和政治派别的局限性,可以使那些固守列宁斯大林和毛泽东的“正统”的人失去攻击的靶子。

总之,实行“宪政社会主义”和把我们党建设成现代宪政党,是值得所有党内外民主改革派加以研讨的课题。建议大家加以关注。谢谢!

五柳村2011年9月28日收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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